
2024年10月23日,《再见爱人》官微发布消息,宣布节目延期上线。次日,当节目播出时,观众发现路行突然消失,原本参与节目的他因卷入“行贿”风波,已经宣布退出。节目组紧急剪辑,将路行的镜头删除,原本的三对嘉宾只剩下了两对半,节目时长也因此缩短。
这一操作看起来有些荒诞,但放在《再见爱人》现在的情况来看,却也不算太意外。自从这一季开播后,节目中嘉宾的话题几乎没有停歇,何美延与梁淞的家暴争议、李施嬅与车崇健八年情感的终结频繁登上热搜。每次争议不断,节目都成为舆论的焦点。然而,看到这些热闹的背后,我不禁想,这档曾经让人感到温暖的节目,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?
《再见爱人》最初的模样与如今截然不同。2021年第一季开播时,豆瓣评分高达8.9分。那时,观众讨论的热词多是“破防”“泪崩”和“意难平”,而并没有现在的种种争议。最深刻的印象是章贺与郭柯宇的故事,两人有着十年的婚姻,却活在完全不同的节奏中,一个早睡早起爱运动,另一个熬夜成瘾喜欢安静。尽管婚姻走到了尽头,他们依然没有闹得不可收拾。在离婚的时刻,章贺对郭柯宇说了句“感谢你”,郭柯宇含泪微笑回应,这一幕深深打动了许多观众,原来离婚也可以体面,不必变成仇人。
展开剩余73%还有老王与朱雅琼,他们的故事也带来了一些思考。刚开始,观众可能会觉得老王过于苛刻,总是否定朱雅琼的创作,但后来发现,他其实记得与朱雅琼在一起时的美好时光,那时候她在闪光。那时的节目,从不把人物分成“好人”或“坏人”,只是将亲密关系中的无奈和在意展现出来。观众看到的,不是别人的狗血剧情,而是自己感情中的影像——或许是无法与伴侣沟通的委屈,也可能是内心在意却未说出口的温柔。
那时候,节目中的嘉宾不像现在这样不断“诊断”他人,而是更像是陪伴观众一起观看,一起思考“原来感情里的矛盾,大多数只是因为不一样”。可是,谁能想到,曾经温暖的节目,慢慢变了味。变化的开始出现在第二季,张婉婷和宋宁峰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节目的讨论方向。张婉婷的情绪波动被网友贴上了“边缘型人格障碍”的标签;宋宁峰的话少,也被批评为“被动攻击型人格”。原本用来理解人心的心理学名词,突然变成了攻击他人的武器。
到第四季,麦琳的遭遇更令人揪心。节目组此时显然不再像最初那样追求“精品”,而是更倾向于制造冲突,激起观众的争论。麦琳出场时,配乐就变了调,矛盾的片段在正片播出前就被提前放出,网友们顺着剪辑对她进行谩骂,给她贴上“NPD(自恋型人格障碍)”的标签。后来,麦琳承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,李行亮则等了一年才发表长文抗议网暴,表示当时由于保密协议不能发声,而等他可以说话时,所有的澄清都没人再听。
到了现在的第五季,节目中的嘉宾更像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“话题样本”。邓莎和路行的“冷暴力婚姻”、何美延与梁淞的“Rapper式争吵”,故事线似乎是按模板设计出来的,缺乏任何真实感。原本想寻找一些能引起共鸣的故事情节,但看下来只觉得这些与普通人的生活相距太远,哪里还能看到自己感情中的影像?
更令我担忧的是观众的变化。过去,大家看节目是从别人的故事中反思自己的感情问题;如今,却越来越像是当“互联网心理医生”,对着屏幕中的片段给他人下诊断。节目组似乎已经忘记了,当初观众喜欢这档节目,不是为了看谁“疯”,而是因为能够在其中看到自己的情感经历。
与同类型的节目《春日迟迟再出发》相比,后者一直坚持“治愈”的方向,没有通过放大冲突来吸引眼球,而《再见爱人》则把“理解”变成了“审判”。毫无疑问,这种“全民确诊”对嘉宾来说是不公平的。毕竟,心理诊断是专业领域的事,凭几个剪辑片段就下结论显然不明智。而更可怕的是,这种“贴标签”的做法,已经从节目里蔓延到了现实生活中,越来越多人开始用这些心理学名词去定义身边的伴侣和朋友,却忘了人的复杂性,怎能靠一两个词语就能概括清楚?
《再见爱人》本应是面镜子,照见我们在感情中的模样,陪伴我们学会如何去爱。然而现在,它却变成了一台制造焦虑的机器。情感类综艺不该是这样的,如果连“尊重”和“理解”都丢了,只剩下热度和争吵,那么这档节目再火,也无法回到最初的温暖。希望节目组能够认真思考,究竟是要做一档能让观众记住温暖的节目,还是只赚一波流量后就消失的“快消品”。毕竟,观众要的,不是狗血剧情,而是能够激励我们面对感情问题、勇敢前行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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